望着眼前非常气派的日式豪宅,我有种这不是住家,是神社的错觉。
之前来的时候被媒体挡在外头,根本就没发现里面是栋和风私邸。
梵希里,你家到底多富有,竟能在这市区里建这种建筑物?
小宇拉着我的衣角,小声地问:「我们要进去吗?」
我迟疑地摇了摇头,开什么玩笑,谁敢进去!
这时,一位日式装扮的侍女优雅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,对我们行了九十度的鞠躬,并温柔有礼地微笑说:「您好,主人请两位客人移步到大厅就坐。」
小宇轻声地对侍女说:「我们好像是找错地方了,真的很抱歉。」
「您们是朱雀阁下与朱宇阁下,请问有错误吗?」侍女训练有素地问。
我与小宇面面相觑,看来是逃不过了。
侍女非常有礼貌,即使我和小宇迟迟不回话,她依然静静地对我们微笑,等待我们的回答。
「是,没错……」我无奈地点头。
「两位客人,请随婢女移步到大厅。」
侍女再次对我们鞠躬,便带领我们穿过独特的和风庭园。
她的脚步不徐不疾,正好就是五步远的距离。就连我们缓下脚步时,她也一样会放慢脚步,非常体贴。
侍女把我们带领到一间华丽的和室。
和室里面放着一架武士盔甲,非常气派,看那盔甲久了还会有怕它会不会突然站起来砍人。
侍女让我们入座,还为我们表演标准的日本奉茶仪式。
整个过程中,我和小宇都僵硬地跪坐在座垫上,完全不敢乱动,直到侍女把茶奉上,鞠躬再退出去后,我们才松一口气。
小宇研究着和室,而我晃晃地站了起来,打算到外面看看。
日式纸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竹林,不远处有一个大大鲤鱼池,隔不远都会放一个石灯笼,非常接近大致然,就连空气也别一番风味。
我干脆坐在走廊边,头往后仰地欣赏风景。
听着风铃的声音,享受着暖风,好舒服啊……
就在我完全放松的时候,小宇颦蹙地走了出来,他四处张望,似乎在找什么。
「怎么了?」我懒散地问。
「哭声。」小宇小声地吐出两个字。
我仔细地聆听,发现清脆的风铃声中确实穿插着啼哭声。
「临月殿下,您得回去上课,请您别这么任性好不好?」
我四处寻找哭声的根源,最后发现哭啼声源自对面一栋和风小宅的走廊上。
有个叔叔正拽着一名身穿和服的小孩子。
孩童的极腰长发是纯白色,那种发色我只有在白化症的患者身上看过,不过看孩童健康的模样,应该不是白化病患者。
「放开我,我不认识你!」约五岁的孩童大声地说。
「临月殿下,求您别再胡闹了,再不回去,老师去禀报族长,您的地位就不保了!」
大叔有点生气地扯着孩童的长发,让他痛得失声大哭。
「对不起,请你住手好吗?」我冷冷地开口。
光天化日竟敢欺负小孩子,小心我告你虐待儿童。
大叔很不服气,气冲冲地说:「你们是谁?请不要插手我们的家事。」
孩童趁大叔转移注意时挣脱了,并跌跌撞撞地赤脚躲到竹林里。
「临月殿下,您这是……算了,我不管了,随便您想怎样!」
大叔极度不耐烦地离开了。
我看向竹林,有点哭笑不得地哄说:「月月,快点出来,不然在竹林里呆久了,皮肤会很痒的。」
名为临月的孩童露出了半个头,很委屈地看着我,但还是不肯出来。
「那个大叔走掉了。」小宇轻柔地搭腔:「我是小宇,这是我哥,朱雀。月月可不可以出来跟我们说说话?」
临月胆怯地离开了竹林,但也不敢靠近我们,就远远地站在那里。
「不靠近……他们说……我不幸……」临月约说越心虚。
看他强忍着泪,但泪水还是不争气地落下的可怜模样,我苦笑了,并也同样赤脚地上前把他背起来。
临月显然很慌张,拼命摇头说:「不可以……我是怪物……」
「好巧,我也是。」我笑着说。
我把临月交给站在走廊上的小宇,后者开始帮前者顺顺打结的发丝。
「哥哥也是怪物?」临月瞪大了漂亮的银眸,好奇地看着我。
「是啊,所以月月不是一个人,别担心。」
我摸了摸临月的头,只见对方破涕为笑。
还真是怀念,以前也常常这样安慰小宇。
小宇瞅了我一眼,平静而坚持地说:「你们两个都不是怪物。」
「刚刚那个大叔是谁?」我开口询问。
临月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和小宇,良久才咬词不清地说:「我不知道他是谁,我……我不知道谁是谁,他们的脸都差不多,我不会分……」
小宇听得一头雾水,我倒是大概有个概念。
「那,你是不是不会分辨我和小宇?」我开口确认。
「对,我觉得差不多……呃,我不会说……总之大家都一样……」临月抿着唇。
果然,临月有脸盲症,难以认别不同人的容貌,简单来说,就是不会认人。
我会这么清楚也要多亏大学教授,明明是教的是英文文学,却常常扯到一些精神疾病,好似自己教的是精神科。
教授,以前我一直怨您真是太不应该了,以后我一定会专心听讲,不会在您的课时帮人家写作业赚零钱了。
「哥,月月是……?」
「脸盲症,不过也没关系。」见临月不安地看着我,我怜惜地笑说:「月月不会认脸不用紧,哥哥教你一个好办法,月月只要找出每个人的特征就好了。」
「特征?」不只临月,就连小宇也纳闷地看着我。
瞧他们一大一小一个模样,我笑出声来:「很简单,月月一定会的。」
「你摸摸我的手。」我把手举到月月的面前,见他认真地触摸着,我接着说:「然后,再摸摸小宇的手,有什么不同?」
「小宇哥的手比较细,朱雀哥的手比较粗。」
「对,手也可以告知你对方的职业和习惯,月月再听听我们的声音,我和小宇的声音是不是完全不一样?」
「嗯,不一样,可是都一样很温暖。」
「哥,你这是在教他观貌查色吧?」小宇插了嘴。
「既然不能认脸,那就靠其他的感官认人,反正这个社会很乱,学会这些没什么不好的。」我耸耸肩,继续对临月说:「如果月月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好人,月月可以看眼睛,因为眼睛是不会说谎的。现在月月看着我的眼睛,看到了什么?」
对望了半响,临月诚实地说:「朱雀哥是好人,可是好像很担心。」
小宇听了,立刻操心地问我:「哥,你还好吗?」
「我没事,只是很担心月月。」
因为自己的不同而遭到旁人的排斥,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特别难熬,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留下阴影。
小宇分析着我的脸色,瞬间明白了我的担忧。
「你是怕月月会……」被欺负吗?
小宇没有说出口,可是他的脸色也变沉重了。
临月不解地看着我们,最后泪水夺眶地说:「哥哥们不要难过,月月知错了……」
「不是这样,月月绝对没有做错任何事。」我手忙脚乱地帮他抹掉泪水,急急地辩解:「月月是个很善良、很乖的孩子,哥哥和小宇也很喜欢月月,才不是什么不幸的小孩。」
小宇也连忙安慰说:「月月不哭,我们只是担心月月。」
「担心……月月?」临月哽咽不已。
「对,担心月月会不会被坏人欺负,像是刚刚那个大叔叔。」小宇正色地说。
不料,临月却笑了:「没关系,月月习惯了,所以哥哥们不用担心。」
你这句话让我更担心……
「你——」
「月月,绝对不可说习惯了这种硬逞强的话,月月要是伤心就哭,要是生气就还手,不可以长大了像我哥那样。」小宇抢先说道。
「你这是什么话?」我无语地说。
「我说错了吗?逞强、爱说谎、让人担心……你还要我说下去吗?」小宇不留情地指责我。
我举手投降,对临月叹气:「月月,听到了没有?要诚实一点,有人欺负你就马上告诉我们,我们绝对是站在月月那一边。」
临月认真地点头,承诺说:「月月一定会很听话,以后不会像朱雀哥一样。」
……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。
小宇拼命忍住不笑,可到最后还是搂着临月一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冷不防,侍女的声音扰乱了欢乐的气氛。
「抱歉打扰两位阁下休息,长老大人想在主人来之前与您们见个面,不知道方不方便到和室内谈话?」
这是你们家,怎么进来前还要问我们?
我换了一个坐姿,但不打算进入和室,我没有兴趣继续跪到脚断,又不是被罚跪,明显地,小宇也是抱有一样的想法。
「是的,请进。」说话的是小宇。
侍女拉开了门,让一位上了年纪的严肃老翁进来,等他跪坐在座垫上,侍女便退到角落。
满脸皱纹的老翁打量着我怀里的临月,语气不佳地说:「两位客人见笑了,没想到两位会见到族中的不祥之物,我现在就让下人带他出去,还请两位多多包涵。」
临月捉着我的衣服,一脸恐惧地看向老翁。
我轻轻地安抚临月,完全不在意老翁的话。
「大可不必,不知长老大人有何贵干?」小宇冷淡地问。
哦,小宇生气了。
「老夫这次前来是想要让两位不要再与本家联系,毕竟族里的事是不能外漏的。」
自称老夫的他拿出一张纸,并由侍女把纸转递给我。
他平板地解释:「那是有一张空支票,随便两位填写,当作是精神补偿。」
我晃了晃支票,转头问临月:「月月,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」
临月坦白地摇头,我微微一笑:「不知道没关系,我小时候也不知道。」
接着,小宇二话不说地抽过支票,毫无迟疑地把支票撕成碎片。
……小宇,你都不觉得心疼吗?如果有那张支票,我们以后什么都不用愁了。
我看着纸屑,第一次觉得小宇好凶狠。
唉,撕掉支票固然有点可惜,但是钱可以慢慢赚,没关系,我也只好这样自我安慰了。
我见老翁满脸怒气,便故作惊讶地说:「啊,不小心破掉了,不过不用紧,我们并不需要,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。」
「呵呵,看来两位很有个性,不然我们打个赌,好吗?」老翁皮笑肉不笑地说。
话题突然跳得很远,让我挑了挑眉。
这老家伙一定是有阴谋。
「本家有两把价格不菲的武士刀,世世代代相传至今,是与这盔甲成对的。」
老翁指了指摆在和室里的武士盔甲。
「前些日子,老夫老糊涂,不知把它们放到哪里了,两位不知可否帮老夫找回武士刀呢?」他笑着问。
我狐假地看着他,家传宝物失踪了还那么冷静?
「当然,如果找到的话,将以重金奖赏,如果找不到,也没有任何惩罚。」老翁继续假温和地说:「这交易对两位完全没有损失,两位不妨试试看?当然,两位想带上他一起找也是可以的。」
老翁藐视地看着临月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看那老头子奸诈的模样,一定没有好事。
「好的,我们接受。」小宇果断地答应了。
喂,你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吗?
平常的你根本就不会撕支票,更不会答应这种无聊的赌注……小宇,你今天怎么了?
「呵呵,那老夫就期待两位的表现了。」
老翁说完便在侍女的陪同下,心智勃勃地离开。
#
我和小宇带着临月在豪宅里到处闲逛,看来看去都是一样的纸门和走廊。
虽说是要找宝物,可是该从何找起?
「答应的理由?」
既然都已经答应了那就没办法,可是至少也要知道跳进火坑的原因。
出乎预料地,小宇陶醉地笑说:「哥,梵家可是传说中闹鬼闹得很凶的豪宅,我一直想进来看。以前希里哥和家里闹不和,根本就不可能来,还有上次丧礼也没有成功,这次有机会竟来,一定要好好看完才会去。」
……对了,小宇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有兴趣,只要碰上跟奇异有关的,他就会变得很不冷静,就像现在这样痴癫地傻笑。
难怪,我就觉得很奇怪,他怎么可能会特地翘课跟过来,原来,是要看凶宅……
这种状态下的小宇会做出什么事,我可不是普通的怕啊。
记得有一次,他三根半夜跑去荒野,说要看外星人,结果非但没有看到外星人,还淋了大雨感冒了数天。
我头痛地扶着额头,无奈地问:「那你撕支票的原因是什么?」
「哥一直晃着支票,我以为你是要我撕掉。」小宇看着我说。
我张嘴,不知该如何反应地看着小宇。
所以,你是因为觉得我一直晃支票很碍事,加上你那时在生闷气,所以就直接撕掉支票来出气,是吧?
算了算了,重点是找宝物,只希望不要有太奇怪的东西跑出来就好,也希望小宇不能如愿以偿才好,我在心中默默地祷告。
「月月有看过宝物吗?」
临月住在这里,想必是最清楚不过了。
「月月一直被关在很黑很黑的地方,什么都看不到。」临月天真地摇头。
出去后,我一定会告你们梵家虐待小孩……
我和小宇交换眼神,暗地里达成了共识。
「我们随便开门看看有没有鬼……咳,宝物。」小宇在我的注视下,临时改口了。
我随手拉开一扇纸门,然后就愣住了。
说好的和室在哪里?
引入眼帘的是雪花纷飞的山脉,白茫茫的雪地一望无际,不知直通哪里。
我一秒关上门,因为临月开始打喷嚏了。
「这就是你要看的凶宅?」我机械式地转向小宇。
小宇开心地点头,叹道:「好特别,把雪地弄到室内,很有个性的设计。」
……你也不想想是怎样做到的吗?
接下来打开的纸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场景,樱花园、河川、海边……
我都无力了,只有小宇眼睛发亮地研究着纸门。
普通上,小宇都很理智,还理智过头了,不过只要有非科学的东西,他的神经就会短路。这样说或许很对不起小宇,但有时候,我真的很不想认这疯子是我弟弟。
「月月?」
临月突然挣脱了我的手,小跑到走廊的尽头。
「哥哥们快来,月月记得好像来过这边。」
临月兴奋地指着右边的走廊,不管我们就自己走了过去。
我看来看去都差不多,月月你是怎样分辨的?该不会除了人脸外,月月有超强的辨认能力吧?
我和小宇深深觉得很不对劲,连忙追了上去,可是右边的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。
「月月,你在哪里?」小宇呼唤道。
我看着静悄悄的走廊,心中的不安慢慢扩散了。
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?刚刚一直都没有遇到梵家的人,一个身影也没有。」
「是很奇怪。」小宇也只能那么说。
小宇指了指一扇纸门后的瀑布,忧虑地问:「哥,他该不会掉进水池还是什么吧?」
不会吧?
「我们一个一个开来看,他应该没有笨到跳进去。」我决定还是乐观点的好。
我们努力地开门,但全都是怪异的地方,临月更是不见踪影。
我把走廊的每一扇门都开完了,却还是不见临月,他去哪里了?
我转过头想唤小宇的时候,却见他满脸震惊地站在一扇敞开的纸门前。
「小宇?」
我谨慎地走了过去,瞬间明白了小宇脸上的恐惧。
那是一间普通的和室,没有瀑布没有草原,可是我却愉快不起来。
和室内血流成河,数不胜数的尸体残肢断臂,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。
小小的白色身影站在尸横遍野的和室里,双手正把弄着一把染红的剪刀。
他似乎发现了我的视线,便甜甜地转头对我打招呼:「你好。」
「你好。」我冷静地回以微笑。
「临月」端详着我,好奇地说:「还能对我笑的人不多,你是觉得我是小孩子所以没有杀伤力,还是认为我不会伤害你?」
如果不是以前看过更恐怖的东西,我想我根本就笑不出来。
突然,左边传来一把怒吼。
那里躺着一只黑色的狮子,体型比普通狮子大上一倍,还多出了两条尾巴。它一边撕咬着一支断臂,一边不悦地瞪着我。
我会没有发现是因为它躺在视线的死角,如果不是它嘶吼,我可能被它咬死了也不知道。
它看着我的眼神,有如猎人正看着猎物一样。
我一只脚踏进了惨不忍睹的和室,不理会小宇的惊呼或是脚下的血迹,我就这样走到离「临月」三步远的地方,也是最靠近黑色狮子的位置。
「你是来找月月的吗?」对方笑着把手中的剪刀指向我。
「是啊,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?」我和善地问。
「我不就是梵临月吗?你们口中的月月。」他笑嘻嘻地说。
「你不是月月,可以告诉我『你』的名字吗?」
听了我的话,他脸色一变,冷笑着说:「我没有名字。」
「那,你跟月月是……?」
「两个灵魂,一个身体。」他还算不错地说出一个答案。
他招了招手,让狮子到他身后,然后很舒服地缩在狮子的怀里。
两个灵魂……我还以为是双重人格,不过也差不过。
「狮子是……?」
听到我的话,黑色的狮子对我露出獠牙,我也识相地闭嘴了。
「他们把我的武器锁了起来,以为我不会找到。可笑,我只要挥挥手指,它就会过来了,锁着也没用。」说着,「临月」冷笑地看着地上的碎尸。
狮子是武器……?
「它叫什么名字?」
我打算与对方闲聊一会儿,看看能不能好好沟通,虽然地点很糟糕就是了。
他歪头想了想,才说:「小黑。」
老兄,你这是临时取名吗?
「你有没有看到家传的武士刀?」
「没有那种东西,正真的家传宝物在族长那里,从来就不会离身。」
果然被老头子骗了,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,他大概是想趁机让我和小宇像白痴一样被这个凶宅整死。
「你杀掉他们的理由?」
这个问题让他眯起了眼睛,狮子更是不善地对我低吼。
我看着遍地的尸体,伤感不禁涌上心头,在这里丧命的人大概已经忏悔上千万遍了,如果早知道会死掉,应该就不会……悔不当初用在他们身上再适合不过。
我望着「临月」,虽然他面无表情,也好像很享受杀人,但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,一个小孩子也不该站在血泊中。小孩子本该过个无忧无虑的童年,慢慢地长大,而不是拼命地逞强、忍泪,更不该拿着武器。
让小孩子动手也太残忍、太不应该了。
「临月那个笨蛋怕了,所以我就把他们都弄坏了。」他愤愤地补充:「啧,他就是太善良所以才被欺负。」
月月,还好你很乖,不然……这户人家不知道要死几次了。
他摸着小黑的皮毛,昏昏欲睡地打哈欠。
「所以,你是在保护月月吗?」
「随便你要怎样解读。」
看来,他很在意月月,算是个……不错的孩子。
看着尸体,我实在说不出「好孩子」这三个字。
我轻声地说:「你的坐骑有名字,你没有名字吗?」
他憋了我一眼。
「你一直守护着月月,所以叫你护月也不为过吧?」我笑了笑。
不过,你守护着梵临月,那又由谁来守护你?
「随便你……」他揉了揉眼睛。
突然,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只见两名侍女吓得说不出话,一直失声大喊,不一会儿,刚刚我们见到的老翁就出现了。
他表露出愤怒的表情,可是我看得出他眼中的胆寒。
「妖孽!来人啊,快点把他给——」
在老翁说完之前,一把剪刀把他的肩膀刺穿了,血像泉水般喷了出来,老翁痛苦地大吼,侍女们更是直接吓晕了。
虽然我是挺讨厌那老家伙的,可是看到他受伤还是有点担心。
那个伤口大概是死不了……前提是不要失血过多的话。
我对小宇打了个眼色让他把门给关上。
开什么玩笑,我可不想看到下个受害者是小宇。
小宇迟疑了一下才上前把纸门给关上。
「小护,你恨他们吗?」我直接用起了小名。
小护安抚着蠢蠢欲动的狮子,冷酷道:「是他们把我们弄成这副德行的。」
「你要报复吗?」
如果是的话,那就太可悲了。
「临月不希望我动手,不然他们早就死了。」
幸好月月是个又乖又善良孩子……我再次感叹。
我见小护不再动了,便小声地问:「你睡着了吗?」
小护张开双眼不悦地瞪了我,语气不好地说:「走开。」
然后,他再次打哈欠,闭上了双目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睡在这里会感冒,可是还是不要打扰小护休息比较好,说不定他等下会发飙把我也砍了。
我缓缓地向前,对狮子低声说:「小黑,在这里睡觉不好,我抱他出去,可以吗?」
小黑似懂非懂地凝着我。
上帝、佛祖、诸神,千万不要让小黑咬我,我可耐不住这种折腾啊!
我硬着头皮上前抱起了小护,或许该说是月月?
幸好,上帝听到了我卑微的愿望,因为小黑并没有攻击我,只是我出去的时候,它也跟着出来了。
小宇惊慌失措地向前,竟能无视小黑的嘶吼,只关心地问我道:「哥,你没事吧?月月还好吗?」
「没事,睡着了。那个老头子呢?」我看着走廊上的血迹,希望他别失血过多休克就好。
「刚刚有好几个人把他和侍女都扶出去了。」小宇有点生气地看着我:「如果月月刚刚也杀了你,那怎么办?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?」
「那不是月月,是小护。有两个灵魂,有点像双重人格吧。」我进一步的解释:「而且,小护会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好玩的。」
「什么意思?」
「你有看到地上的武器和铁链吗?」
小宇摇了摇头,我想也是,谁还会慢慢去看……大概也只有我吧。
「他们大概是自作自受。」
我拉起了月月的衣袖,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瘀青和伤疤。
「好过分……」小宇咬牙地说。
小黑碰了碰我的脚,大有要我让它家主人好好休息的意思。
我苦笑了下,连忙迈开脚步,我可不想下一秒被狮子咬死。
布料,才刚走几步就有侍女上前请我们到室内就坐。
……我想回家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