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4 梵家恩怨·候补傀儡 Saturday, January 18, 2014
@3:18 PM
我把店内的箱子一一拆开,仔细地检查刚上市的新书,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,上了标签就可以摆在书店的正中央。
「小雀被打抢了?」
书店的老板——简永商,满脸莫名地端详我惨不忍睹的脸。
没错,眼前这位二十三岁的蓝眸大哥就是我的雇主。
年纪轻轻开店是平常事,但这位混血儿大哥竟放弃模特儿的高薪工作,还自讨苦吃地开店可是件怪事。
我算过了,模特儿的月薪够养我家半年,还是不愁不忧的半年(前提是,老爸不回来的话),会换工作的人根本就是脑袋出了问题!
更让人气愤的是,这家伙可差半步就能去当明星、演员赚一大笔钱,结果……
公司费心准备的合约就这样被他撕掉就罢了,让人跌破眼镜地跑来开书店是要怎样?
该死,你不想当也至少介绍我当啊,虽然应该不会被录取可是试试无妨,好过你白白浪费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!
我不是在说老板的坏话,也不是嫌老板给的薪水太少,更不是抱怨书店的生意不好……只是,本来有蜜糖吃,你何必沦落到吃苦糖呢?
话说回来,书店的生意还可能好得让我无从抱怨。
疯痴的粉丝可是很好赚……咳咳,是很恐怖的,今天买过的书,隔天还会重复买,而且还会一直增加购书的数量,从最原始的「一本就好」往往都会演变成「多买几本好了,我家书架很空」。
呵,你们就多买一点吧,让店赚多一点,我的薪水也自然而然地高一些。
加薪固然是好事,不过……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,好处可是有代价的。
每天,一定有数位五岁至九十岁不等的女性对简大哥告白,有时候还会出现男性,更夸张的是告白的人数与日俱增,分毫不减,只能说是老板真是老少咸宜啊。
这样形容好像不太对……
言而总之,你们这群疯子可不可以别再闹下去?你们不累,我看了都累!
每天上演着同样的三流戏码,连台词、礼物都差不多一样,这就像是天天在看同一出连续剧,男女主角的对白都能对背如流了,你还不腻吗?
在此顺便插个小广告,咳咳……上公车要排队、买东西付钱要排队,有没有听过告白也需要排号?没有的话,可以到本店瞧瞧,包你大开眼见,从此多见不怪。
突然,简大哥在我眼前晃了晃手,眉间是满满的忧虑。
我马上回神说:「没事、没事。」
最近怎么天天在走神了?这样下去可能某天被车撞也没有知觉。
「重伤,去医院比较好。」
「很严重吗?」我指着脸问。
简大哥没有说话,随即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摸摸双颊,真的很痛,不过脸跟其他部位比起来也只不过是个小伤,因而我不用创可贴,所以看起来可能有点吓人,但其实不严重。
脸上的伤应该是小宇一时失手而造成的,不然我被家暴也没有人会知道。
我一边摸着脸,一边听简大哥小声地说:「脸是小伤,手脚脱臼又接回了好几次,胫骨没断也裂了,可能会有内伤。」
按他这个说法,我可以直接去报案再上医院挂号了。
我只是露出惊讶的表情,但不敢有大动作,不然隐隐作痛的伤口……
今早我照镜子的时候,赤裸的身子半点淤青也没有,我本以为命大没事,结果是我太天真了。
我冲凉后轻轻擦干身体,一个轻轻的动作就足以让我痛得死去活来。
以往,小宇下手虽狠但他揍得很有技巧,让外人怎么看也看不见衣服下的淤青。
现在,他更狠了,但手法也越来越高明,揍得连伤痕都看不到,让神不知鬼不觉,就连受害者本身也是后知后觉。
我只能说,他的揍人技术更上一层楼了,但这似乎不是件好事。
所以,简大哥,你到底是怎样看出我被揍了?
简大哥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,但手又立刻缩了回去,最后只露出无奈的眼神。
真的那么严重?
「听话,去医院再回家休息。」
「绝对不行!简大哥一个人会忙不过来,而且……」我可不想上医院浪费钱,还要休息几天,不用赚钱了啦!
「我有点事情得办,现在正好可以关久一点,顺便去国外旅行。」
大哥,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胡来?就算要我休息,也请你不要用这种瞎理由来偷懒关店啊!
正我想开口反驳时,简大哥抢先一步说:「薪水照付。」
白白领薪水可不是我想得到的……
看简大哥一副死心眼的样子,我也只好投降。
随即,我被简大哥赶出了书店,还被严厉地警告一定要上医院,让我不要省下这点钱。
临走前,我看见成群结队的女性冲向站在店门口的简大哥,她们互相推挤,想第一个与简大哥攀谈。
真是不明白,他明明一脸死相,过肩的褐发也常常懒惰整理,常常与人群保持一定的距离,对他人更是爱理不理,他粉丝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?
这样说或许让人难以置信,不过他不爱说话。
他录取我的前两个月对我说过的话也只有「你被录取了」而已,接下来的工作内容什么的,都是靠我自己摸索过来,问他什么都没有答复,但更常的是他不在店内,偷懒去了。
现在是比较能交谈了,不过也只能对上几句,接下来的话题不管他有没有兴趣,他都懒得开口。
如果不是我刚好被揍,我想他压根儿就不会主动说话,更不会借此机会偷懒。
我胡思乱想的同时,简大哥怠惰地抓了抓头发,惹得女性们一阵尖叫。
我是不知道女生心目中的标准帅哥长什么样子,可是能被那些有关机构录取的,还诱惑了众女性……和男性的简大哥应该算是一表人才吧?
可是,他真的有那么帅吗?
……没办法啊,我看他人模人样,是人就对了,重点是他有付我薪水,管他帅不帅,即使是个大胖子我也无所谓,反正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少女,没有垂涎美色这种习惯!
简大哥注意到我的目光,有点危险地眯起了双眼。
好啦、好啦,不要瞪我,我这就乖乖去医院。
唉,最好拿个医生证明,免得被简大哥碎碎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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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次,我差点把医院的医生给活活吓死了。
老练的医生一开始以为我只是脸上有伤,但当他发现我的多处内伤却完全没有外伤时,他直接逼我住院,想把我关在医院里,好让他想好好研究一番。
开什么玩笑!我可不想当你们的实验品,更不想付那吓死人的住院费用!
结果,为了荷包着想,我只好我趁护士不注意时,从窗户逃了出去。
逃脱还真不是普通的难,那可是六楼啊,摔下去可是会没命的,幸好那家医院在进行装修工作,有施工用的支管让我爬,随即顺利地逃离了医院。
赤着双脚在街上走一点也不好玩,谁叫我没有办法悄悄地从护士那里抢回自己的鞋子和衣服。
想起来还真心痛,那双鞋可是陪伴了我好多个岁月,还有那件T恤可是老妈难得从国外买回来唯一一件正常的纪念品啊!
穿着病号服的我在街上引起了很多人的瞩目,为了避免被医院发现,我只好委屈地走那在白天也黑魆魆的小巷。
高楼大厦之间只留着一点点的小缝隙,勉强容纳一个人走过,阳光更被建筑物挡住了,所以小巷异常地冷,也异常地暗。
这些建筑商到底在想什么,把大厦建得如此靠近,打开窗户就能爬到另一栋大楼,这是想要方便双楼的户主进行交流吗?
我说,这只会方便小偷进行偷窃吧。
滴答……滴答……
隐约传来的水声让我停下了脚步,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听,发现水滴声越来越靠近。
不会吧,大白天遇到鬼可不是普通的哀啊……
我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寒意,然后有液体流过了我裸露的双跟。
恶,到底是什么流过我的脚,搞不好是排水沟的水吧?
「就是你吗?」一把不善的声音响起。
没有,不是我。
我咬着下唇才没有脱口吐槽。
好笑,你这样模糊的叫法在叫谁啊!
「你是梵家的什么人?」对方咬牙切齿地问。
认识梵家原来只会惹祸,很好,我要跟你们一刀两断。
啊,不行,月月也算是梵家的一份子……
「我在跟你说话!你给我转过来,不然休怪我不客气!」
他火大了。
我叹了叹气,自认倒霉地转过身。
灯光不足的小巷里,我无法辨认对方的样貌,但能确定对方比我年长,而且还是个目测一百九十公分高的微壮青年。
「你是梵家的什么人?」他再次发问。
我苦恼了,应该不是朋友,更不可能是客人,也不算是仇家……我连自己是梵家的什么人也不知道,要怎样跟你交代啊?
「快说!」对方不耐烦地催促。
「我……不是梵家的人。」
这种回答比较保险……吧?
「你以为随便敷衍我就行了吗?!」
你暴怒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啊。
「你可不可以问一些我会回答的问题?」我无奈地要求。
空气凝固了好久,最后是对方压着怒意地开口。
「你昨天去梵家做什么?」
「被邀请去玩,结果人没见到就走了。」
花夜真是的,根本没见到她的踪影,就连梵希里也没看到。
「为什么你要带那个妖怪回家?」
我颦蹙了。
「不准那样说月月。」
「我不觉得我说错了。」对方哼道。
他讽刺地继续:「鼎鼎有名的梵家封印出差错,让高阶的狐妖附在小孩子身上,这件事传出去可会让人笑掉牙。」
高阶的狐妖……是指小护吗?
「你好像不是很惊讶。」
我抬起头,在昏暗中对上了对方的亮眸。
「我一直都有在注意你,因为梵家葬礼的时候你出现在他们家的大门口。这两年一切都挺正常的,直到前天你被妖怪袭击,杨毅跑来救你,我就开始起疑了。」
杨毅是……那个彬彬有礼的保镖?
不对,这位老兄,你也太变态了!
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。
有个偷窥狂竟然跟踪了我两年,还是我没有发现的两年,这就像是……我都不知道要怎样形容了!
妈的,我要告你侵犯个人私隐!
对方不管我露出恶心的表情,可能是太暗了他没有发现,所以他径自说了下去。
「被妖怪伤害了却闷不吭声,什么都不过问;附在那小孩身上的狐妖杀人了,你竟眼睛也不眨地跟他对话;深夜时长老来访你也只是敷衍了几句;被弟弟揍得很惨却不关己事地继续去打工,你不觉得你很有问题吗?」
「我不觉得跟踪狂有资格说我有问题。」
我狠狠地瞪着对方,虽然他可能看不到,但至少也该感觉得到我的杀气吧?
「你是什么人?」
「在问我是谁前,你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大名,这是基本礼貌。」
呵,以为我会怕,不敢跟吭声吗?你错了!
对方没有回答,良久问了一句无相关的话。
「你为什么都不惊讶?不好奇我说妖怪什么的吗?」
「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跟踪了我两年,而且妖怪、阴阳师这种东西小说、漫画里经常出现,要我不知道也难,这种东西都没有新鲜感了还能被吓着吗?」
加上小宇很爱这种东西,比起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,我比较怕小宇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找到这些奇异的东西。
还有,我自己本身都算是个异类了,还能怕什么?
只是,真有点对不起对方,他想卖个关子而我却偏偏不买,遇到我这种人算你倒霉吧……不对!
我同情他干嘛,他可是跟踪狂啊!
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,我也只好随便问一句好不让他太过沮丧。
事实上,我其实完全不在意,也没有兴趣就是了。
「不然你就解释一下好了,什么阴阳师、妖怪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」
「妖怪本来是地狱的差使,结果它们偷懒,钻到人间玩还赖着不想回去,阴阳师就负责把它们送回去地狱,而梵家是当代最出名的阴阳家族。」
喂,你这是什么没劲又敷衍的解释?我听得想睡了。
还有,地狱的差使离职到人间玩关人类何事,干嘛自讨苦吃去捉它们回去?
「如果不把妖怪送回去,它们在这里会破坏平衡、造成祸害,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属于这边的世界。」
「打住,有地狱,也就是说有天堂,然后有天使之类的东西吗?」
「暂时没有见过。」
啧,你怎么解释跟不解释都没差啊?我看你根本就是个闷葫芦。
「然后呢,跟踪我两年的目的是什么?」这才是重点!
「你跟梵家有来往。」
哦,原来如此……才怪!
就因为这样?就因为这个原因,你彻夜跟踪我这个可怜的大学生,还跟了两年?
「你跟梵家有仇?」还是跟我有仇?
对方顿了顿,眼睛喷火地咬牙道:「我绝对不会放过梵家!」
仇恨这种东西不是因为某某人,不然就是为了自己,多问无意,我也懒得问。
「我跟梵家完全没有关系,拜托你从此以后别再跟着我了,谢谢。」
我怎么那么冤,竟因为被怀疑涉嫌梵家而被跟踪了两年。
「你见过了梵君日。」对方猛然冒出了一句话。
他说得很肯定,问题是他说得再肯定,我也不知道梵君日是谁。
「我要你暗杀他。」
老兄,你的话题跳太远了!
「我没有见过他,更不会帮你暗杀他。」
杀人是犯法的,要处死的,到时候谁来照顾小宇?
「你没得选,不然,我把你弟弟的尸体送到你面前,他再怎么能打也打不过利刃和子弹吧?」他冷淡地威胁。
……你也不想想你这种举动让你显得很没有品味、很低级。
「给我你的手机号码,最好不要给我胡乱编,我的脾气不好,要是我找不到人,会找你弟弟开刀。」
为什么最近大家都跟我要手机号码?
而且,老兄你都跟踪我多时了,还需要跟我要吗?
「我没有手机。」我小声地开口。
见对方要发作了,我只好很乖地解释:「经济不景气,要养家,没钱买多余的东西。」
他一脸不可置信地说:「你打那么多份工还不够?」
「我和弟弟的生活起居费用全我包,而且他读的是贵族学校,加上父母回来也只会花钱,不赚不行。」
他应该是不相信我的话,也难怪,这种年代没有手机实在说不过去。
前些日子我刚筹够钱买了手机给小宇,因为他学校的活动都是用手机通知的,不买不行。
小宇也真是的,有好几次因为没有手机而错过通知被记小过,但他都不愿意开口告诉我他需要一台手机,直到他的班主任打电话到家里,我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。
嗯,我可能得筹钱买手机了,免得小宇用手机越用越有罪恶感,最后把手机卖掉换钱……也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情。
「拿去。」
他不管我接不接得到,只是随意地把一个袋子抛给我。
我有点手忙脚乱,身上多处因大动作而疼痛不已,不过至少是接到了。
「我会再联络。」
我什么都来不及说,对方就扬长而去了。
……所以,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灌上帮凶兼杀手的名号了吗?
我看着空空荡荡的昏暗小巷,瞬间觉得我的人生根本就是场闹剧兼悲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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